第344章 琉璃无损,亡奴折半斗-《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他翻了翻自己的账册,朝乌力吉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别把人名写错。哈日和巴根原本归外营驮运,折损算外营,不能挂到货队名下。”

    乌力吉抬手。

    “大管事放心。”

    哈日还没断气,胸口塌下去一块,手指在泥里抓了几下。

    阿木尔想过去扶。

    旁边老牧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车轮印里满是血水。

    押货队从旁边绕过去,没人停。

    货走,人留下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账,就是这么算。

    到了中转站,天已经黑透。

    这里是右部通往王庭的换马点,木栅围着两排毡帐。里面有盐、草料、记账的文吏,还有专门查验贵货的上层管事。

    阿木尔跪在车尾,用破布缠肩膀。

    那块皮肉早被麻绳磨烂,昨夜又沾了泥水,边缘翻白。布条一勒,黄水从缝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他疼得牙关发酸,却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旁边的老牧奴把一根带泥的羊骨塞给他。

    “拿着,啃快点,一会儿又要赶活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接过羊骨。

    上头没多少肉,骨缝里夹着草灰和沙。他用袖子擦了两下,没擦干净,还是送到嘴边啃。

    能进肚子就行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规矩,从来简单。

    王庭先挑,贵族再挑,万夫长拿走整车,千夫长拿走成箱,百夫长分到坛口和布头。

    低等骑卒还能抢点汤底。

    到了牧奴这里,剩下的全是骨头、渣子、裂口皮囊和坏掉的奶块。

    若路上死了人,那人的口粮也不会分给旁人。

    管事会在册子上写:亡奴一名,折抵损耗半斗。

    死人也能入账。

    活人反倒未必算数。

    中转站里,押货骑卒累了一路,刚把车停好,就有人发现那坛裂损烈酒还剩半坛。

    封泥坏了,按规矩不能送进王庭,只能记损。

    低等骑卒们围上去,谁都想抢一口。

    “老子推了一天车,先给我!”

    “你推个屁,陷车的时候你躲在马后头!”

    “再抢,手给你剁了!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木勺飞出去,酒水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三个骑卒扑到酒坛旁边扭打。

    一人拔刀,刀刃划开同伴胳膊,血滴进酒坛。旁边的人骂得更凶。

    乌力吉赶来,抬脚踢翻酒坛。

    酒液流进泥里。

    “都想死?”

    几个骑卒停手,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胳膊受伤那个还想去捞酒,被乌力吉一鞭抽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这坛记损。谁再碰,按偷军货办。”

    他们不敢再抢,可目光还黏在泥里的酒上。

    阿木尔蹲在不远处,看着酒水混着泥往草根底下渗。

    昨夜阿丑舔了一点,命没了。

    今晚骑卒抢成这样,只挨了几鞭。

    同一坛酒,喝的人不同,账也不同。

    巴彦没管外头打架。

    他进了中转站最大的毡帐。

    上层管事额尔敦坐在皮垫上,面前摆着两本册子。

    一本写货物。

    一本写押运评等。

    这评等要紧。

    写个优,货队进王庭时少查两道,赏赐也能多过几手。

    写个劣,乌力吉要挨罚,巴彦也得被特木尔骂。

    巴彦原本还想着把这只破口盏留给特木尔大人的主母,可黑水沟死了两个奴,烈酒又裂了一坛。

    若今日评等落个“劣”,别说进内帐,连外营管事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稳。

    人往高处爬,也得先保住脚下这块泥地。

    巴彦弯腰行礼,从袖中取出那只破口琉璃盏,用软布托着送上去。

    “路上有只盏口磨出小缺,送进正账不雅,留在库里又可惜。”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