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韩忠的面色瞬间变了。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,此刻变得惨白如纸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宣纸,皱巴巴的,没有一丝血色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被针刺了一下,又从收缩中猛地放大,放到了最大。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,指甲刺破掌心,鲜血渗出来,他浑然不觉。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一天,终于还是到了。 他的内心凄然一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,花瓣枯黄卷曲,垂在枝头摇摇欲坠。 他转过头,看着夫人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,满是压抑不住的、深入骨髓的不舍和愧疚。 他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认命的绝望。 “夫人,陛下应该是召我进宫。我去了之后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夫人,你一定要切记我刚才说的话,什么都不要做,什么都不要想,一切顺从陛下的安排就可以了。我会努力争取陛下对你们的宽恕。如果这一关过去了,家里的老宅下面还埋着一笔钱,到时候你们去取了,然后离开这里。一定切记!” 他的语速很快,像一个溺水的人在交代遗言,拼命地将所有的话都塞进这最后的几分钟里。 柳若兰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 她拼命地摇头,拼命地摇头,头发散了,珠钗掉了,她顾不上。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她扑上前,抓住韩忠的手臂,十指死死地扣着他的衣袖,指甲嵌进布料里,指节泛白。 不要!不要!她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,可她喊不出来,只有眼泪无声地、疯狂地涌出。 韩忠看着她,看着夫人那副肝肠寸断的样子,看着她红肿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着她被泪水糊了一脸的样子,他的眼眶也终于撑不住了。 虎目中涌出泪光,那泪光在眼眶中打转,他咬着牙,死死地忍着,不让它落下来。 他不能在夫人面前哭,不能让她更伤心。 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夫人脸上的泪水,那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 “夫人,莫哭。这是我欠下的债,该我还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,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。 他松开夫人,转过身,朝书房门口走去。 他的步伐很沉,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又像踩在夫人心上。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,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,刃还在,锋芒还在,可它必须收着,收着,直到被折断。 柳若兰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 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,看不清脚下的路,几次差点摔倒。 她扶着墙,扶着门框,咬着牙,拼命地跟着。 庭院中,一名穿着金色铠甲的卫士站在那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