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韩德茂捋了捋胡须,叹了口气。 “若兰,你说的我们都懂。可我们这些老骨头,能做什么呢?论官职,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,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。 论人脉,韩家在朝中结交的那些人,今日你也看见了,没有一个敢开口求情的。论资历,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就被边缘化了,谁还会听我们的?”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,一刀一刀地割在柳若兰心上。 她咬着唇,将心中那翻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声音比方才更轻了。 “那……我们能不能联名上书?请陛下看在韩家世代忠良的份上,从轻发落?” 韩德昌摇了摇头,面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。 “联名上书?陛下若是肯看,就不会在朝堂上连给我们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了。而且,韩忠他自己都不为自己辩解,我们这些外人,有什么资格替他喊冤?” 柳若兰的心又沉了一分。 韩德仁猛地一拍桌子,那声音在寂静的堂内炸开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 他站起身,面色铁青,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。 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?等着韩忠被砍头,等着韩家垮台?” 没有人回答他。 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银杏叶的沙沙声。 韩德茂垂下眼帘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 “我们还有一条路。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。 柳若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紧张地问道: “叔祖请说!” 韩德茂抬起头,看着柳若兰,那双浑浊的眼睛中,满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 “去找丞相李斯。他是三朝元老,深得陛下信任。若他肯出面求情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” 柳若兰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。 她站起身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 “叔祖说得对!我明日一早就去李丞相府上求见!” 韩德昌摇了摇头,面色比方才更加凝重。 “夫人,李丞相那个人,最懂明哲保身。今日朝堂上,他一句话都没说,连看都没有看韩忠一眼。你去找他,他怕是连见都不会见你。” 柳若兰愣住了。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,声音沙哑。 “总要试一试。不试,怎么知道行不行?” 韩德仁也站起身,走到柳若兰面前,抱拳躬身。 “夫人,我陪你去。李丞相府上,我有个同乡在当差,说不定能通融通融。” 柳若兰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坚定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 她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 “多谢六叔。” 韩德茂站起身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到柳若兰面前。 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那力道很轻,很温柔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 “若兰啊,不管成不成,你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韩忠这一关,怕是很难过了。” “我们也只能尽力而已,千万不能将陛下惹怒,不然陛下此时还没有怪罪于我们全族,万一将陛下惹怒怪罪我们全族,那就更麻烦了。” 听到这话,众人也都面色微微一变,随后点了点头跟着附和。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,让韩忠一人去死就可以了,不要再连累了他们。 能救就救,不能救就放弃吧。 柳若兰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。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?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,她又怎能放弃? 柳若兰咬着唇,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 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 堂内的族老们一个个站起身,朝她拱手,转身离去。 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庭院中。最后一个人走出正厅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 空荡荡的堂内,只剩柳若兰一个人站在原地。 烛火在她身侧静静地烧着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孤零零的,拉得很长很长。 明日,她要去李丞相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