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裂缝合拢的那一刻,沈砚听见了自己体内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 不是骨头。是比骨头更深的玩意。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那股碎裂感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,像冬天湖面上的冰从中心往四面八方裂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晏,姑娘脸上那层死灰色正在一寸一寸往脖颈蔓延,皮肤底下的血管从青色变成暗紫,像被人拿墨汁在皮下画了一张蛛网。 “主公!” 霍斩蛟的吼声炸在耳边,沈砚没应。他的望气瞳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,眼眶烫得像灌了铁水。在他视野里,苏清晏体内最后三颗星位正在闪烁,那光是冷的,贴着骨头往外透,每一次闪都比上一次暗半分。 三颗变两颗。 两颗变一颗。 最后一颗星位摇摇欲坠,像大风里的烛火。 沈砚动了。 他把苏清晏往地上一放,动作轻得不像话。旁边霍斩蛟正要上前,沈砚一只手按在他胸口,把人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。霍斩蛟低头,看见沈砚那只手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嵌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 “刀给我。” “主公,斩咎已经……” 沈砚没等他说完,握住斩咎刀柄的那只手猛地发力。刀身上三个字同时炸亮,“晏”字迸出的光比“斩咎”两个字加起来还要刺眼。裂纹在刀身上蔓延,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有人在嚼碎玻璃。但沈砚握住刀的那一刻,所有裂纹的边缘同时泛起一层青金色的光,是望气瞳引动的气运在强行裹住刀身,不让它崩散。 霍斩蛟瞳孔缩了。 这柄刀跟了他十五年,从边军小卒到龙骧大将军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斩咎的脾气。这刀认主,旁人摸一下都会被刀气反噬震开。但沈砚握着它跟握自己的剑一样,刀身居然在发抖——不是抗拒的发抖,是兴奋的发抖。 “它认你。”霍斩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 沈砚没答话。他的目光钉死在裂缝消失的位置,虚空中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黑雾,像墨汁滴进水里尚未散开的那一瞬间。望气瞳穿透这缕黑雾,看见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,从虚空深处一路延伸到苏清晏脖颈上那道正在扩散的黑手印。 “不是合上了。”沈砚的声音干涩但冷静,“是藏起来了。谢无咎在等我求他。” 他握刀的手腕一转,刀尖对准了自己。 霍斩蛟脸色骤变:“主公!” “闭嘴。” 沈砚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。刀尖抵在他左胸心口,皮肉被刺破的声音清清楚楚。鲜血涌出来,但不是往下流,是往刀尖上爬。霍斩蛟活了三十五年,在边军砍过的人头堆起来比铜钱山高,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。那血像活物一样顺着刀身往上蔓延,裹住了“斩咎·晏”三个字,裹住了刀身上的裂纹,然后血渗进了刀身里。 斩咎刀颤了一下。 又颤了一下。 第三下颤的时候,刀脊上那两个被金石匠认了三年的模糊古字底下,又浮现出第四个字的笔画。笔画是拿沈砚的血刻上去的,一笔一画都在冒青烟——承。 斩咎·晏·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