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特么什么玩意!”霍斩蛟很少爆粗口,但此刻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 刀变了。不是形状变了,是整个气质变了。斩咎原本是一柄杀器,浑身上下都透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。但“承”字浮现之后,那股煞气被一股更厚重的东西压住了。像一匹野狼被套上了鞍,鞍上篆刻的不是狼纹,是山河纹。 “承命。”沈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刀身上青金光芒炸开,一圈光波扫出去,铜钱山上李烬留下的金属组织被这圈光波扫过,齐刷刷地冒出黑烟,像被烙铁烫了。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,是容嫣养在钱山深处的那只血蝶,光波把它半边翅膀烧成了灰。 然后沈砚举刀劈了下去。 不是劈向虚空。是劈向自己。 刀落下之前的那一刹那,三层景象同时叠在沈砚眼前。 望气瞳第一层视角——自己体内的无垢清气正在沸腾,那些原本清澈的青光里掺杂了细密的血丝,像一张被揉皱又拉开的蛛网。这代表他的无垢之体正在突破某个临界点。 第二层视角——虚空深处那条黑线。不,不是一条线。是无数条线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每一根线的末端都系着一只黑色乌鸦的虚影。那些乌鸦的眼睛是红彤彤的,不是血染的红,是燃烧的红。 第三层视角——线的那一头,无咎之渊深处。那个蜷缩在灰白荒原上的孩子正抬着头,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眼泪,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无声重复:“别来别来别来别来——” 沈砚咬碎了后槽牙。 刀劈在自己身上。 没有血溅出来。刀锋接触到沈砚皮肤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化作了光。不是消散的光,是凝成了实质的光,青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出来,把他的血肉骨骼全部裹住。他整个人在这一刀下变成了一道斜劈向天的光刃,斩咎的刀身成了光刃的脊梁,霍斩蛟十五年的杀意成了刃尖,而沈砚的无垢之体成了推动这一切的炉火。 光刃劈开了虚空。 这一次不是撕开裂缝,是炸开。轰的一声巨响,铜钱山方圆三里之内的地面同时往下一沉,钱山上几千枚刻了“战”字的铜钱被炸飞,在半空中翻着跟头,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,每一枚都裂成了两半。温晚舟之前刻的禁制疯狂触发,金色的光芒在山体表面乱窜,但根本拦不住——沈砚这一刀压根不是针对无咎之渊的口子,他是把自己整个撞了进去。 裂缝在他身后瞬间闭合。霍斩蛟往前猛冲了一步,伸手去抓,抓了个空,指尖只碰到一缕正在消散的青光,烫得他指腹焦了一片。 “沈砚!” 没有人应。 铜钱山前,苏清晏倒在地上,脖颈上的黑手印正在缓慢褪去。最后一颗星位像风中残烛一样晃了两晃,却终究没有熄灭。 霍斩蛟低头看着她,又看了看虚空中光刃消失的位置,把斩咎刀鞘狠狠摔在地上。 “你们俩——都他妈是疯子!” 渊内。 沈砚落地的时候膝盖砸在了什么东西上。 硬邦邦的,不像是地面。他低头一看,是骨头。不是人的骨头,是乌鸦的骨头,焦黑的一根根散落在地上,堆了厚厚一层。他踩碎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,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,久久不散。 无咎之渊。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它。之前在苏清晏的记忆里、在容嫣的琴音幻境里,他隔着时间的缝隙窥见过这片荒原。但现在他站在这里,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,才发现所有的窥探都跟隔靴搔痒差不多,真正的深渊远比任何幻象都要真实一万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