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首先是气味。 那种铁锈混合腐肉的气味浓得让人想呕。空气本身黏糊糊的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一碗馊了三天三夜的肉汤。沈砚屏住呼吸想用无垢清气置换,但清气运转的速度慢了至少四成,这片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压制性的力量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按住他的气脉。 然后是声音。 不是安静。绝对不是。头顶上,脚底下,四面八方,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几万只虫子在爬。更远的地方有咚咚的闷响,像巨人的心跳,又像铜钟被带着布条的木槌撞击。 最后是光。 天上没有日月星辰,但也不是绝对黑暗。暗红色的天空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,时不时抽搐一下,每一次抽搐都会把脚下的灰白荒原照得狰狞几分。沈砚看见荒原上龟裂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,那些裂缝组成了某种规律的图案,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卦象。 “这是巽卦。”顾雪蓑说过,“无咎之渊的根基是一幅逆写的巽卦。巽为风,无孔不入。谢无咎把自己的命格炼成了这片天地,所以在这片天地里,他就是规则本身。” 沈砚没时间研究卦象了。 因为黑鸦来了。 不是从远处飞来的。就是突然到的。上一秒他面前还是一片灰白的荒原,下一秒漫天的黑鸦就填满了整个视野,铺天盖地地压过来,连暗红色的天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。鸦群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,它们扇翅膀的声音汇在一起成了一股低沉的轰鸣,像瀑布砸在石头上。 沈砚的望气瞳里看见的不是乌鸦。 是火。 每一只黑鸦体内都有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。火焰的中心是实心的,不是正常火焰那种外亮内暗的结构,而是像一颗被烧成熔融状态的黑曜石核。它们飞过的地方,空气被烧出一条条黑色的焦痕,像被烙铁划过的布帛。 第一批黑鸦撞上来了。 沈砚的无垢清气自动撑开护罩,青金色的光圈裹住他全身。第一批至少有五十只黑鸦同时撞击,乌鸦撞在护罩上爆开的声音像放了一串闷炮,噼里啪啦连成一片。但乌鸦的身体炸开之后没有消失,它们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黑色火焰,死死地粘在护罩上,滋滋的灼烧声刺得人头皮发麻。 护罩在被侵蚀。 沈砚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看到,护罩表面的清光正在被黑火一层一层地烧穿。黑火每烧掉一层清气,它的颜色就会更深一分,好像在吞噬清气之后变得更壮大了。这不是普通的火焰,是能污染无垢之体的火焰。 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。”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刀口舔血的老兵才有的冷意,“用乌鸦烧穿我的无垢之体,让我在这片深渊里变成一个普通人,然后随便你揉捏,对吧?” 第二批黑鸦撞上来,比第一批更多,至少两百只。护罩上的黑火已经连成了一片,沈砚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被裹在黑茧里的飞蛾,青金色的光芒从黑火的缝隙里透出来,越来越微弱。 第三批。 第四批。 第五批。 第(3/3)页